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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心目中的“關雲長”

  在井岡山鬥爭的光輝史冊上,有一個眾人熟悉的名字,他就是為開創和保衛井岡山根據地而犧牲的工農革命軍第一師第一團團長、紅四軍第十一師師長、紅五軍參謀長張子清。在井岡山鬥爭的烈士名錄中,他是紅軍最高級別的指揮員之一。
  秋收起義露鋒芒
  張子清,1901年4月生,湖南省益陽縣人。1920年結業於湖南講武學堂,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年底赴廣州,入中央政治講習班學習。在那裏,他認識了毛澤東、李富春、鄧中夏、惲代英、蕭楚女、張大雷等共產黨人,聆聽了他們講授的“中國政治經濟狀況”、“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社會主義”等課程,特別是毛澤東講授的“農民運動”,給張子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張子清在校的突出表現也引起了毛澤東的注意,毛澤東特意讓他擔任了學員中隊長。1926年7月,北伐開始,學員們提前結業,毛澤東挑選了50名學員,組成北伐宣傳隊,隨北伐軍進軍湖南,張子清就是其中一員。在衡陽接受訓練後,張子清被派往常德,擔任賀龍第二十軍的政治連長,不久被調往長沙,擔任黃埔軍校第三分校教官。
  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反革命政變,無數共產黨員、革命志士慘遭屠殺。湖南軍閥也蠢蠢欲動,準備陰謀策劃一場大屠殺,長沙城內空氣陡然緊張起來,槍聲此起彼落。根據黨組織的指示,張子清率領著已暴露身份的6名同志換上長衫,化裝成商人離開了長沙。5月21日,長沙“馬日事變”發生,張子清逃過一劫。
  此後,張子清來到平江,見到了平江縣委書記吳黑撐,並應吳黑撐請求,主持平江工農義勇隊軍事訓練方面的工作。此時,瀏陽工農義勇隊由縣委書記潘心源率領,轉戰來到平江,準備會合平江工農義勇隊,前往江西參加南昌起義。潘心源一直為瀏陽工農義勇隊缺乏軍事幹部發愁,便試探著向吳黑撐求援。
  吳黑撐想了想說:“正好!最近從長沙來了幾位搞軍事的同志。”
  潘心源說:“怎麼樣?能不能給我挑兩位?”
  吳黑撐說:“剛來不久,瞭解不深,但其中有一位,名叫張子清,是廣州政治講習班學生,參加過北伐,來到平江前是黃埔軍校第三分校教官,看來相當精明能幹,政治上、軍事上都不錯。”
  隨後,吳黑撐領著潘心源來到練兵場上,潘心源看到練兵場上幹部戰士那殺聲嘹亮、紀律嚴明的情景,心中十分敬佩。操練完畢後,潘心源找到張子清,與他進行了深入的交談,並熱誠邀請他前去任職。就這樣,張子清來到了瀏陽工農義勇隊擔任指揮。
  不久,瀏陽工農義勇隊與平江工農義勇隊合編為一個團,張子清任第一營營長。
  部隊一路向南昌開進,途中來到湘贛邊界的江西銅鼓縣。而此時已是9月上旬,南昌起義軍早已南下。於是部隊決定留在湘贛邊界,參加毛澤東領導的湘贛邊界秋收起義。9月11日,部隊接受毛澤東的檢閱,正式編入工農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第三團,並隨之向瀏陽挺進。從此,在縱橫千裏的湘贛邊界,張子清開始了他嶄新的戰鬥歷程。
  9月12日,張子清率一營擔任左翼,配合正面部隊二營一舉攻克瀏陽白沙,殲滅和俘虜敵軍100餘人,繳獲大批槍支彈藥。第二天,張子清率一營擔任先頭部隊,繼續向東門進發。在距東門市5公里的十二墩與敵遭遇,一營奮起還擊,當場斃敵數十人,餘敵逃之夭夭,一營乘勝佔領東門市,打開團防局牢房,救出了被關押的數十名革命同志。東門市的勞苦群眾見秋收起義部隊來了,紛紛把煮好的稀飯抬到路邊,並一碗碗盛好送到戰士們手裏。張子清感到盛情難卻,便命令部隊吃了稀飯,但堅持付錢。
  9月14日上午,毛澤東在鎮上的天主教堂樓上召開全團負責人會議,部署群眾工作和討論攻打達滸的計畫。會上,毛澤東要張子清介紹部隊攻打白沙、東門的戰鬥情況,張子清著重表揚了全團士兵的戰鬥精神,使全團士氣倍增。
  正當會議進行熱烈討論時,哨兵發現達滸的敵軍正從南坑、仙人廟兩地向三團駐地反撲過來,並企圖佔領何家祠後山制高點,將三團消滅在東門盆地。張子清聞訊火速趕至一營駐地東門市河背街,命令一營迅速搶佔何家祠後山高地,粉碎敵人包圍。接著,他一馬當先,率領全營跑步前進,幾百名勇士像幾百把利劍,穿過敵人的火力網,飛一般向後山插去,終於搶在敵人前面,佔領了制高點,打破了敵人的鉗形包圍。與此同時,二營奪下要寨羊古腦,讓後續部隊迅速沖出敵人火力網,共同完成了掩護全團撤退的任務。
  鑒於敵強我弱,毛澤東率全團迅速向上坪轉移。途中,起義軍一團在平江荊坪失利,二團在禮陵嚴重受損的消息又一同傳來。毛澤東當晚在上坪召開軍事會議,決定取消攻打長沙的計畫,一、二、三團立即向文家市集結。
  9月16日,毛澤東在文家市里仁學校主持召開了中共湖南省委前敵委員會擴大會議,經過激烈爭論,否決了師長餘灑度、三團團長蘇先駿提出的關於“奪取瀏陽,直攻長沙”的錯誤主張,作出了先退萍鄉,然後退往湘南的決議。
  9月20日,起義部隊沿羅霄山脈向南轉移,行至萍鄉蘆溪,又突遭敵襲,部隊損失嚴重,總指揮盧德銘犧牲。9月29日,部隊到達永新三灣村,進行了著名的“三灣改編”,將工農革命軍第一師縮編為一個團,轄一、三兩個營,張子清被任命為三營營長。
  毛澤東心中的“關雲長”
  10月14日,部隊經寧岡古城來到了湖南酃縣水口,進行了一個星期的整休,毛澤東根據敵情變化,決定率部上山,實行武裝割據。隨後分兵兩路,一路由宛希先率一營兩個連攻打茶陵,一路由毛澤東、張子清率主力部隊經酃縣下村上井岡山。在遂川大汾,部隊遭到肖家壁靖衛團的襲擊,被截成兩部分。毛澤東率團部和一營二連,經黃坳、荊竹山、大井於27日到達茨坪。張子清、伍中豪率三營向湘南轉移,經桂東來到贛南。漫漫數百里的征途上,山巒連綿,道路崎嶇,張子清冷靜沉著,指揮自如,全營指戰員勇敢而又巧妙地甩掉敵人的多次追擊。
  毛澤東在茨坪十分關心三營的下落,他把團營幹部找來,叮囑說:“三營失散已久,你們要留心他們的下落,設法與他們取得聯繫,把他們接回來。”
  團長陳皓聳聳肩膀,不以為然地說:“我看,三營早完了,即使沒有被消滅,也會投降敵人。那張子清出身豪門,父親當過湖南江道區少將司令官,能可靠嗎?”
  “不會,絕對不會!”毛澤東與陳皓看法迥然不同,“三國時代的關雲長,曾經與劉備失去聯繫。曹操為了得到關雲長這員大將,又是封官賜爵,又是贈送黃金美女,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費盡了多少心機。可是,關雲長一旦得到劉備的消息,便毅然離開了擁有雄兵百萬的曹操,騎上呂布的赤兔馬,過五關,斬六將,千里迢迢,終於回到兵微將寡的劉備身邊,成為千古美談。張子清是我黨我軍的好幹部,難道比不上古人關雲長?”聽完毛澤東這席話,會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陳皓無言以對。
  張子清到達贛南崇義上堡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在上庾整編的南昌起義餘部軍營,陳毅與朱德商量後,化裝成農民來到了上堡。張子清見到陳毅,十分高興,當即向陳毅介紹了毛澤東領導秋收起義,隨後沿羅霄山脈中段進軍,轉戰湘南的經過,並將毛澤東到達井岡山的消息告訴了陳毅。陳毅說:“我們在潮州汕頭失利後,隨即向粵北、贛南轉移,一路上,我們多方打聽毛澤東的下落,今天總算知道了。請你回去後轉告毛澤東,我和朱德等幾日就將率部隊向井岡山前進。”
  11月18日,陳皓、宛希先奉命第二次攻打茶陵,敵人自知不敵,當即聞風而逃,工農革命軍第二次佔領茶陵縣城,成立了根據地第一個縣工農兵政府,譚震林任主席。在譚震林、宛希先的領導下,開展了打土豪、分田地,建立基層政權和地方武裝的工作。
  12月16日,湖南軍閥派出第八軍吳尚一個加強團,並糾集周圍幾個縣的挨戶團向茶陵進攻,宛希先率領一營、特務連及茶陵縣遊擊隊、赤衛隊、工人糾察隊在城西山頭上堵擊敵人。戰鬥由早晨持續到中午。就在敵人再次層層疊疊包圍過來急時,張子清率領三營來到了茶陵城,他聽到城西急密的槍聲,當即派出戰士前往偵察。探明情況後,張子清率三營立即投入戰鬥。敵人腹背受敵,陣腳大亂,宛希先見敵後殺出援兵,便命令部隊奮勇回擊,敵人終因抵不住我軍兩路夾擊,不得不逃出城外十裏。
  戰鬥結束後,分別兩個多月的一營和三營在茶陵城重逢,宛希先握著張子清的手說:“你是神兵從天降呀!否則一營就將全軍覆滅了。”張子清笑著說:“是茶陵縣工農兵政府的名聲大啊!我們在回師途中,聽說茶陵縣成立了工農兵政府,所以當即決定來到了茶陵。”接著,張子清把三營兩個多月的情況告訴了宛希先。宛希先說:“我們找得你好苦啊!毛委員說你是關雲長,一定會回來的。”
  當晚,張子清、宛希先率部離開茶陵,返回井岡山。原準備東撤,抄近路回寧岡,可城東渡口的浮橋被團長陳皓下令拆除,部隊不得不南撤。
  陳皓拆除城東浮橋,有著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秋收起義失利後,他對前途悲觀失望,更不甘忍受革命隊伍內的約束。經過密謀,他派副團長韓昌劍帶著他給國民黨十三軍軍長方鼎英的信去湘南,意欲投靠。為此,他導演了拆除東門浮橋那一幕,迫使部隊南撤。
  韓昌劍在湘南尋找方鼎英未成,轉悠回到寧岡喬林落腳。這件事被在喬林工作的毛澤覃發現,並報告了毛澤東。毛澤東經過再三查證,下令處決了韓昌劍。12月25日,毛澤東率毛澤覃、陳伯鈞、黎育教等人迅速趕赴茶陵,當晚在茶陵坑口宿營。
  陳皓率部先於毛澤東到達茶陵南面的湖口墟,在這裏,部隊內部發生了一場大爭執。陳皓以去湘南發展然後再回井岡山為由,命令部隊繼續南進,並得到了團參謀長徐庶、一營營長黃子吉的附和。張子清、宛希先、伍中豪則堅決反對陳皓的意見,主張率部隊向東,撤回寧岡,儘快回到毛澤東身邊。就在此時,毛澤東一行及時趕到了湖口墟。
  當天晚上,毛澤東在湖口墟主持了連以上幹部會議,揭露了陳皓一夥企圖將部隊拉向湘南叛變投敵的陰謀,並當即將陳皓、徐庶、黃子吉扣押(後在礱市處決)。第二天,毛澤東召開了工農革命軍全體指戰員會議,宣佈將茶陵赤衛隊、遊擊隊、糾察隊編為工農革命軍第一團第二營,由張子清任一團團長。
酃城鏖戰護友軍
  1928年1月,朱德、陳毅率南昌起義部隊進入湘南,發動和領導了湘南起義,起義烽火燃及宜章、郴縣、來陽、永新、資興、安仁等縣。3月,蔣介石調集湘粵重兵對湘南進行大規模“會剿”。受“左”的錯誤路線影響的湘南特委不顧強敵進攻,採取了“堅壁清野,燒盡郴宜大道五裏內民房,不給敵人半點東西”的“焦土戰略”,引起了廣大農民群眾的強烈反對,郴縣大土豪崔廷彥、崔廷弼乘機製造了駭人聽聞的反革命暴亂,夏明震等千餘名縣區幹部和基層骨幹被殺,部隊陷於孤立,不得不退出湘南。29日,朱德下令,起義部隊東撤,向井岡山進軍。
  正在酃縣中村率部休整的毛澤東聽到湘南起義受挫和朱德率部向井岡山轉移的消息後,隨即下令分兵兩路,前往湘南接應。一路以第二團為右翼,由何長工、袁文才率領,向郴州方向挺進,阻擊尾追湘南起義部隊的湘敵;一路以第一團為左翼,由毛澤東、張子清率領,向桂東、汝城方向前進,阻截由粵北前來“會剿”的敵人,以掩護湘南起義部隊向井岡山轉移。
  毛澤東、張子清率第一團首先在汝城與桂東交界的寒嶺界擊潰汝城何其朗的“宣撫團”,接著又在汝城銀嶺腳、鴨屎片一帶將何其朗大部殲滅,佔領了汝城縣城,並在縣城附近擊潰了由粵北撲來參與“會剿”的胡風璋遊擊師。隨後在資興龍溪洞與蕭克率領的宜章獨立營會合,並於4月16日率部經彭公廟、中村、水口回到了酃縣城。
  4月17日,一團在縣城洣泉書院剛住下,就有當地幹部跑來報告,追擊朱德部隊的湘敵吳尚第八軍張敬兮團和羅定率領的攸茶挨戶團正離開茶陵,向酃縣竄來。情況緊急,毛澤東顧不上休息,當即召開了幹部會議,部署了阻擊戰方案。毛澤東說:“一個多月來,我們兜了一個大圈子,大家都練成鐵拐李了,這些日子,我們幾乎天天打仗,同志們都很辛苦,可敵人不給我們半點喘氣的時間,今天又接到敵情,吳尚兩個團的兵力正向酃縣竄來,妄圖把朱德、陳毅率領的南昌起義部隊和湘南農軍消滅在半路上。我們決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我們要在酃縣城打一個漂亮仗,給朱德、陳毅部隊解除後顧之憂。”
  毛澤東說完後,張子清對戰鬥進行了具體部署:以一營為左翼,由宛希先率領,扼守城西湘山寺高地;三營為右翼,由團長張子清、營長伍中豪率領,佔領湘山寺對面的天鵝山高地,與左翼部隊遙相呼應,控制湘贛大道;毛澤東、何挺穎率領直屬部隊據守接龍橋一帶,指揮全軍。
  次日中午,兩個高地同時響起“砰!砰!”的報警槍聲,全團官兵迅速按預定路線,分3路登上高地。張子清舉起望遠鏡,觀察著蜂擁而來的敵人,對旁邊的伍中豪、羅榮桓說:“來勢真不小啊,真有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架勢呢!”
羅榮桓頗有風趣地說:“我這個‘家門’羅定早就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不經得一打,可團長的這個‘家門’張敬兮倒是個詭詐兇殘的老行伍,可要認真對付才是啊!”
  “管他是烏龜還是王八!我們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揍他娘的!”八連連長鄢輝接著羅榮桓的話大聲說。
張子清朝鄢輝肩上捶了一拳:“你這個張飛,還有點猛勁,但還得有點謀略,認真對待,有勇有謀,才能克敵制勝哩!”說話間,敵人已進入我軍射程之內,張子清當即命令說:“準備戰鬥!”隨著張子清手中的槍聲一響,左右兩翼同時開火,槍聲、手榴彈的爆炸聲和戰士的喊殺聲響成一片。敵人組織多次衝鋒,均被我軍擊退。
  下午4時,敵人集中優勢兵力,由張敬兮親自督戰,向我軍發動第十一次進攻,步槍、重機槍、迫擊炮一齊向我軍陣地掃來,不少戰士中彈倒在了血泊中。站在張子清旁邊的警衛員小蔡心怦怦地直跳,生怕團長發生意外,忍不住地說:“團長,這裏危險,你還是進指揮所吧。”張子清說:“怕危險,還當什麼團長?”隨後,他看了看周圍的地形,便對小蔡說:“快去九連向羅榮桓、王良傳達我命令,叫他們火速通過那個山谷,插到敵人後面,給他個屁股開花!”
  敵人繼續衝鋒,雙方戰鬥進入了白熱化,打得難解難分。突然間,敵人背後槍聲驟起,羅榮桓、王良率部給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敵人受到前後夾擊,徹底敗下陣去,狼狽逃跑。
  張子清剛下令休息,突然聽到左翼陣地槍聲一陣緊似一陣,他拿起望遠鏡朝對面望去,發現敵人前鋒已經渡過碧江,向湘山寺發起強攻。他對身邊的伍中豪說:“敵人狗急跳牆,想攻佔湘山寺,然後直插接龍橋,摧毀我軍指揮所。”
伍中豪著急地問:“那怎麼辦?”
  張子清說:“馬上支援一營!聽我的命令,你指揮七、九連留守天鵝山,我率八連前往湘山寺支援。”
  伍中豪大聲說:“團長,你留下,我去!”
  張子清嚴肅地說:“時間緊迫,馬上執行我的命令!”他隨即率八連跑步前進,迅速插到了敵人側翼。
  敵人在機槍、迫擊炮的掩護下,端著槍往上沖,宛希先居高臨下,指揮一營奮勇還擊,撂倒了一批又一批敵人。敵人憑著人多和精良裝備,繼續向湘山寺發起猛攻。就在此時,張子清率領八連猛撲敵軍指揮所,張敬兮、羅定見勢不妙,拔腿就跑。樹倒猢猻散,剩下的敵人丟下武器慌忙逃命去了。
  張子清舉起手中的手槍,高呼“同志們,沖啊!”全團指戰員一躍而起,旋風般地沖向敵人。3路人馬把敵人重重圍住,敵人抵擋不住,一部分被消滅在碧江河邊,張敬兮、羅定好似喪家之犬喪魂魄落地逃往茶陵。毛澤東、張子清命令部隊繼續追殲。不幸的是,正當張子清抬起腳向前沖的時候,一顆子彈嗖地飛來,打中了張子清正好抬起的左腳板,頓時鮮血直流。一陣鑽心的劇痛後,張子清暈倒在地,幾個戰士一齊向前,把張子清背回了洣泉書院。
  張子清負傷的消息使毛澤東心如刀割,他恨不得馬上將張子清送往茅坪後方醫院。戰鬥一結束,他當即命令部隊連夜離開酃城向茅坪開拔。第二天天剛亮,部隊就經十都趕回了茅坪。毛澤東叮囑後方醫院的醫生,一定要盡最大努力將張子清的傷治癒。
  井岡山上葬忠骨
  1928年5月4日,毛澤東與朱德兩軍會師大會在寧岡礱市舉行,會上宣佈成立工農革命軍第四軍(後改稱為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毛澤東任黨代表,朱德任軍長兼第十師師長,陳毅任政治部主任兼十二師師長,張子清任十一師師長兼三十一團團長。
  大會結束後不久,毛澤東與陳毅、杜修經(時任湖南省委代表)等迅速來到了茅坪後方醫院看望張子清。在診室,毛澤東向醫護人員詢問了張子清的傷情:“子清腳骨裏的子彈取出來了嗎?”
  醫護人員為難地說:“沒有,那顆子彈鑽得很深。”接著,醫生講述了那天給張子清開刀的經過:“醫院沒有手術設備,也沒麻藥,連碘酒都少得可憐。我們向張師長提出暫不開刀,堅持用鹽水、碘酒、草藥給他消炎,以後弄到麻藥再說。張師長說,你們看過三國沒有?關雲長手臂中了毒箭,請華佗替他刮骨去毒。華佗將他的肉割開,然後用刀子將他的骨頭刮得紮紮作響,他一聲痛都沒叫,照樣談笑自若,與別人下棋。第三天,我們給他開了刀,一刀切開他的腳板,那又腥又臭的膿血就噴流出來,他也沒哼一聲。接著,我們用鉗子插進骨縫之中,尋找那顆子彈,我們找了很久,他還是沒哼一聲,只見他臉色青紫,大汗淋漓,不聲不響暈了過去。那顆子彈鑽得太深,我們沒能取出。”醫生淚眼模糊,聲音嘶啞,再也說不下去了,旁邊的護士人員也哭出了聲音。
  毛澤東說:“不要難過,我們看看子清去。”
  醫生、護士陪同毛澤東等來到病房,在門外,只聽見張子清正在給幾個傷病員講《水滸》裏“宋公明三打祝家莊”的故事。毛澤東一進門,大家都格外興奮,紛紛起身相迎,讓座。毛澤東親切地向大家問候。隨後,走到張子清床邊,揭開他的被褥,發現張子清的左腿又紅又腫,一直感染到了小肚邊。毛澤東十分心疼地對張子清說:“子清同志,你要好好保重啊!”
  陳毅說:“我和朱德要好好感謝你啊,就是你在酃城指揮的那一仗打得好,我們才能順利轉移,到達井岡山。”陳毅接著又說:“我和潤之說了,看能不能派幾個同志送你離開根據地,到外地去治療。”
  杜修經附和道:“我贊成,這裏條件實在太差了。”
  毛澤東說:“子清同志,你的意見呢?”
  張子清說:“這太冒險了,與其死在敵人手裏,倒不如留在這裏慢慢治,我還不會死,最多成個殘疾人,我一樣可以幹革命。”
  毛澤東熟知子清的性格,也沒多勸,他說:“子清同志,尊重你的意見,你就好好養傷,你十一師師長就由我代理了。但願你早日歸隊,我這個代師長就可以卸任了。”
  吃完午飯,毛澤東、陳毅、杜修經返回軍部。路上,陳毅問杜修經:“杜代表,你與張子清初次見面,有何印象?”
  杜修經感慨地說:“似乎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毛澤東糾正說:“不!他是一個赤膽忠心的鋼鐵戰士。”
  此後幾個月,毛澤東一直牽掛著張子清的傷勢,又來看望了兩三次。1929年1月,北風呼嘯,井岡山不少地方下起了大雪,全體軍民都在刻苦操練,構築工事,準備迎接一場更加殘酷的鬥爭。
  一天,毛澤東和幾個同志冒著風雪,從茨坪來到了小井紅軍醫院,再次看望張子清。
  張子清試著想站起來,說:“一場大戰即將到來,您還抽時間來這裏看我。”
  毛澤東說:“我是身負全軍同志的委託,找你商量一樁大事而來的,你就躺著不要動。”接著,毛澤東向站在旁邊的小蔡 (張子清的警衛員)問道:“師長的傷好些了嗎?”
  小蔡回答說:“子彈是取出來了,可是……”
  毛澤東揭開被子一看,只見張子清的左腿腫得十分厲害,小腿和大腿一般粗了。他輕輕摸著張子清的傷口說:“子彈取出來了,為何……”在旁的一位醫務人員說:“三次開刀,流血過多,又沒消炎藥,傷口感染越來越嚴重。”
  張子清岔開話題:“毛委員,言歸正傳吧,聽說這次敵人來勢不小,是不是?”
  “是啊!這回敵人不惜血本,調集了湘粵贛三省敵人,以十倍於我的兵力向井岡山發動第三次‘會剿’。為對付敵人,1月4日,前委在柏露召開了聯席會議,決定由我和朱德、陳毅率紅四軍主力出擊贛南,轉戰外線作戰,牽制進攻井岡山之敵;由彭德懷、滕代遠指揮的紅五軍和紅四軍三十二團以及各縣地方武裝留守井岡山,繼續堅持湘贛邊界的鬥爭。考慮到你傷勢嚴重,前委決定由你擔任紅五軍參謀長,協助彭德懷指揮邊界鬥爭。今後,你的任務就是兩條:一是耐心養傷;二是適當工作。今天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圍魏救趙,真是好策略。”張子清接著說,“我服從前委決定。”
  毛澤東要離開時,張子清堅持叫醫生扶他起來,拄著拐杖來到門口的臘梅樹下送別毛澤東,一直望著大家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中,他才回到病房。
  1929年1月下旬,敵人大舉“圍剿”井岡山,8月,紅五軍返回湘贛邊界,張子清被轉移到永新,終因缺醫少藥,久治無效,於1930年春逝世,終年29歲。他的遺體被安葬在永新城郊風景秀麗的東華嶺上,那一天,上千軍民群眾前往送葬,表達對他的哀悼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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